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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围城》苏文纨的悲剧人生

作者:何彦谚 来源:北方文学 论文栏目:文学论文     更新时间:2018-11-08   浏览

摘要:本文认为,钱钟书小说名作《围城》的苏文纨是整部小说中悲剧命运的精彩之处。苏文纨的虚伪清高导致她与年长者、异性、同龄女性的交际失败悲剧。苏文纨也丝毫不考虑到表妹唐晓芙深受失恋的痛苦与折磨,她只是一味自私地在唐晓芙面前炫耀自己的感情世界,苏文纨的自私自利酿成了她的亲情悲剧。她更是渴望向身边的人展示被众多男人追求的感情世界,她内心喜欢方鸿渐,但又不愿主动表达,她希望利用赵辛楣来激起方鸿渐的紧迫感,同时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为寻求对虚荣心的安抚,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曹元朗,苏文纨的虚荣自负最终导致其婚姻悲剧。苏文纨是唯一的一个贯穿小说始终的女主人公,她的悲剧人生也是贯穿着整部小说,透过这一形象,可以深化对于“围城”主旨的进一步的理解和把握。

关键词:钱钟书;《围城》;苏文纨;悲剧人生

《围城》是钱钟书先生毕生中唯一的一部长篇小说[1],“围城”人生灌注到了每个主人公身上,构造了他们的悲剧人生,他们好不容易逃出了一座“围城”又迷失于另一座“围城”中,体现了钱先生对人物的讽刺,进而对当时社会的讽刺[2]。许多学者都热衷于研究《围城》中的女性悲剧人生,故事里刻画的女性主人公形象有的美貌出众,有的是大家闺秀,有的受过高等教育,她们看似光彩夺目,但最后还是逃脱不了“围城”的命运[3]。在这些悲剧的女人们中,苏文纨的人生是作品的最大悲剧,可以从小说其他几位女性的塑造认知这一说法。

鲍小姐,她心甘情愿陷入自己没有爱情的婚姻中,她的悲剧是拥有一场没有爱情的婚姻,但对于她这样的“花花小姐”拥有一个富有的丈夫就是她人生最大的满足,是她人生的最大收获。

唐晓芙,她最终虽没能与方鸿渐修成正果,但她也与方鸿渐有过一段心心相印的感情,这段感情也不失成为彼此的一段美好回忆。

孙柔嘉,费尽心思追求自己的爱情,最终成功俘获方鸿渐的心,他们的感情也得到过升温与发展,这段感情是她人生中的最大悲剧,也是她人生中的最大成功。

苏文纨,是整部小说女性角色中的最大悲剧,论家室、论学历、论外表,她在几个女主人公中处于前列甚至首位。她曾选择倾听自己内心真正的声音,勇敢的追求自己真心喜欢的方鸿渐,但终无结果,之后,嫁给与自己并不搭配的曹元朗,婚后却又与自己曾经的追求者发展暧昧,她始终没有得到过如愿的生活状态,演绎了整部作品中最大的悲剧。

一、苏文纨的悲剧人生

(一)虚伪清高引发交际悲剧

小说开头就叙述了苏文纨在国外获得博士学位后乘船回国,她大学时候把自己的爱情看得名贵,嫌弃追求自己的人都没有前程。留学回国后,凭借自身的学历高、样貌美、家室好等优势,让她有种强烈的自我优越感,将自己摆在高高在上的位置,自命清高。她内心瞧不起在船上遇到的孙太太,但在获得孙太太赞美她“替中国争面子,人又美,又是博士”后让她十分喜悦,虽然她内心瞧不起这位寒碜的孙太太,不喜欢小孩子,更不喜欢孙太太孩子对她的无理取闹。但一来是出于礼貌与打发在船上的无聊时间,二来更重要的是孙太太的赞美让她得到了内心的满足,所以她虚伪和气的与孙太太攀谈起来。由此看出,苏文纨的虚伪与清高,造成她在与年长者的交际的失败。

在船上她遇到了自己的大学同学方鸿渐,虽然在大学的时候她并没有把方鸿渐放在眼里,但如今感受到了“崇高的孤独”,苏文纨自己在心里衡量了方鸿渐的各项条件,心里觉得也没有很差劲,便想给机会让他接近自己。苏文纨自信的认为以自己的条件,给任何一个男人接近自己的机会便是对其极大的恩赐,她以为只要自己给方鸿渐机会,方鸿渐必然会深深爱上自己。只可惜自命清高的她,不但没有降服方鸿渐,在与方鸿渐交际方面也是处理得十分失败。在跟苏文纨交流时,方鸿渐显得并不自在,处处小心翼翼,对方鸿渐来说,他与鲍小姐的交流更显得轻松快活。虽然在回国的路上苏文纨处处撒娇献殷勤,但方鸿渐甚至觉得“小妞儿腔跟苏小姐一点也不顶配”,当苏文纨提出要为自己洗手帕时,这让他感到恐慌且无法回绝的痛苦,他甚至毛骨悚然,担心起自己要负担向苏文纨求婚的责任;当到达上海后苏文纨哥哥来接她时表示久仰方鸿渐大名,方鸿渐又开始担心自己成为苏文纨家的候补女婿。当回国后小舅子在方鸿渐面前拿他与苏文纨瞎起哄时,他甚至表示出十分的反感的态度。方鸿渐这一系列的反应,不免透露了他对苏文纨的厌烦,可悲的是苏文纨却还一心以为自己的魅力已经让方鸿渐无法抗拒地折服,她的过分自信、清高自傲酿成了在与异性交往上的悲剧。

小说开头部分还刻画了鲍小姐,她的浪荡不羁、风情万种,让苏文纨认为她与自己矜持高尚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在船上苏文纨与鲍小姐为上下铺,她十分厌恶鲍小姐平日的作风,觉得鲍小姐是丢了中国人的脸,她内心也十分看不起鲍小姐。所以在与鲍小姐的交往中夹带着对她的嫉妒与鄙夷,偶尔也会在鲍小姐背后嚼舌根,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也是一个相互的过程,一方虚情假意的付出,另一方大概也会虚情假意的附和,鲍小姐必然也不甘示弱的时不时三言两语的讽刺蘇文纨,由此看出在与同龄女性的交际中,她依然是失败的。

苏文纨的待人虚伪、清高自傲,总是自我感觉良好的把自己摆放在一个至高点去审视身边的人,自命清高而看不起身边的人、不愿拿出真心待人。作为一个刚留洋回国的女学生,她渴望有朋友可以依靠,但没有心的付出必然也不会有心的收获,她的虚伪清高让她始终没有交到一个真正的朋友,苏文纨的虚伪清高引发她的交际悲剧。

(二)自私自利酿成亲情悲剧

小说最唯美的便是方鸿渐与唐晓芙相识后两人的爱恨交织,两人的相识仿佛重新构造了方鸿渐,但因为苏文纨的插足导致了两人心心相印却失之交臂。是苏文纨的弄巧成拙推动了两人感情的升温,也是苏文纨的争风吃醋、耍弄心机结束了两人的感情。小说中,当方鸿渐表达对唐晓芙的赞美时,引发了苏文纨的嫉妒与不快,虽然唐晓芙是自己的表妹,但是为了让方鸿渐与表妹保持距离,苏文纨不惜在方鸿渐面前评价自己的表妹“这孩子人虽小,本领大得很,她抓一大把男朋友在手里玩弄着呢”,以此提醒方鸿渐或是知难而退,或是让表妹给方鸿渐一种不佳的印象。在方鸿渐约唐晓芙与苏文纨吃饭的时候,苏文纨故意以生病为借口欲操作整个饭局,或许她并不希望三人共膳,不愿意方鸿渐与唐晓芙再有太多的接触,或许她就是享受控制全局的成就感与满足感,只是最终她的一切计划都没有成功,反而给方鸿渐与唐晓芙创造了单独相处的机会。从整个过程来看,苏文纨始终只是站在自己的利益上去考虑问题,为得到自身的满足,丝毫不顾及与表妹endprint

的亲情。

苏文纨自私的为了满足自己的感情需求,耍弄心机对付自己的表妹。在得知方鸿渐拒绝自己的感情后,她更是醋意大发,觉得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即使这个“别人”是自己的表妹,她也依然容不下。她在表妹面前大力诋毁方鸿渐的形象,最终如愿的分开了表妹与方鸿渐。对于表姐苏文纨的自私自利、争风吃醋,唐晓芙也表现出了对表姐的不满。她更是反感的觉得自己的表姐“太欺负人了!方鸿渐又不是她的,让她这样看管着?表姐愈是这样干预,自己偏让他亲近”,从这言语中,也感受到了唐晓芙内心的不痛快,所以唐晓芙欺骗了表姐,谢绝了表姐的邀请而去赴了方鸿渐的约会,事后更是与方鸿渐合伙欺骗糊弄苏文纨。虽都说唐晓芙是一个单纯稚嫩的女孩,更是苏文纨的表妹,却也不喜欢表姐的行为。

唐晓芙与方鸿渐分手后,唐晓芙高傲的性格致使其忍痛而病,在这个痛苦的过程里,虽表姐日日来陪伴,但唐晓芙也没有对表姐吐露心声舒缓心中的痛楚,或许在她内心对表姐的感情也只是在于血缘上的瓜葛,并没有体现亲人间的共患难、同喜乐。苏文纨更是在唐晓芙内心疼痛期间告知她自己与曹元朗的婚事,苏文纨丝毫没有考虑到唐晓芙此时深受失恋的痛苦与折磨,她只是在一味自私的炫耀自己的感情世界。然而,唐晓芙任务性的完成表姐婚礼的傧相工作后,喜酒后第四天离开了这个伤心的城市。对于这份亲情总给人有种逢场作戏的感觉,亲情的可贵却没有在两姐妹中体现,这都是苏文纨的自私自利酿成了她亲情的悲剧。

(三)虚荣自负造就婚姻悲剧

小说刻画苏文纨最大的悲剧就是她的婚姻。对于爱情,她由大学里的不把方鸿渐放眼里,到船上相遇时的给他亲近自己的机会,再到之后将婚姻寄托在他身上,未果后草草嫁给曹元朗,这情节的发展不免让人觉得讽刺与悲哀。回国后与方鸿渐的来往中,她一路铺设重重关卡,她明白赵辛楣对自己用情至深,借此故意多次邀请方鸿渐与赵辛楣一起进行各种活动,期间不免引起赵辛楣对方鸿渐的不满,对方鸿渐百般刁难,这时的苏文纨又站出来为方鸿渐解围。她要制造这种争斗,然后又平复这种争斗,她自负的认为方鸿渐是深爱着自己的,她想要两个男人为争夺自己而斗争,想虚荣的向身边的人展示被众多男人追求的感情世界。她内心喜欢方鸿渐,但又不愿主动表达,她希望利用赵辛楣来激起方鸿渐的紧迫感,同时也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可悲的是,尽管苏文纨精心布局,却始终没能让方鸿渐动情,当得知方鸿渐拒绝自己的时候,苏文纨的自尊心受到极大的打击,便走入了悲剧的婚姻。为传达苏文纨悲剧的婚姻,小说里不乏运用了许多侧面描写。对她的丈夫曹元朗刻画从方鸿渐的言语中“小胖子大诗人曹元朗是不是也请在里面?有他,菜可以省一点;看见他那个四喜丸子的脸,人就饱了”,在赵辛楣表示没有见过曹元朗时,方鸿渐有道“我倒看见过这人,可是我想不到苏小姐会看中他。”在这一系列对曹元朗的侧面描写中,很难想象曾把自己的爱情视为宝物、自命清高、自我感觉十分良好的苏文纨会真正看上这样一个“四喜丸子”,或许是为了填补感情的空缺,或许为寻求对虚荣心的安抚,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曹元朗。

以为苏文纨会对自己的选择渐渐接受,然后过着自己平凡的生活的时候,小说的收尾部分又再次提到了苏文纨。此时,已为人妇的她遇见曾经热烈追求过自己的赵辛楣时,她竟然还勾搭起了赵辛楣。钱先生这样一个情节的设置,是在默默地透露苏文纨婚姻的悲剧。苏文纨从选择曹元朗开始就是进入了一座走不出来的围城,一年过去后,那个高贵冷艳、自命清高、已为人妇的苏文纨竟然勾搭起了自己曾经的追求者,这不禁让人觉得可笑可悲。对于苏文纨选择的这段婚姻,或许她内心从来没有真心的融入其中,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她将自己一步一步送入了这个婚姻的悲剧中。

二、苏文纨的悲剧人生的审美价值

贯穿小说的女主人公苏文纨,对小说情节的展开与发展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她的悲剧人生便也由整个故事情节的发展而渐渐深入。这个女主人公以留洋女博士的身份,与同样留洋回国的方鸿渐同船而在船上相遇开始进入小说篇幅,到回国后方鸿渐去她家拜访,然后在苏文纨的介绍下引入了唐晓芙、赵辛楣等主人公的出现,情节的发展将方鸿渐与唐晓芙的感情推向高潮,但接下来却在苏文纨的层层推动下成功“棒打鸳鸯”分离了感情刚刚开始升温的方鸿渐与唐晓芙,将故事带入了另一个背景环境中。故事进入到方鸿渐去国立三闾大学任教师阶段,在赵辛楣与方鸿渐工作中常提起苏文纨,即使故事人物环境里已经没有苏文纨,但从赵辛楣与方鸿渐的言语中依旧在侧面刻画苏文纨人物形象。故事的最后还插入了苏文纨婚后与赵辛楣相遇后主动对其示好的情节,此时突变俗气的苏文纨与开头的高贵冷艳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其中传递的信息引人深思。苏文纨推动整部小说的情节发展,而她的悲剧人生也是贯穿着整部小说,透过她的人生,也更加深化了“围城”人生的主题意义。

小说里苏文纨的悲剧人生就是一种典型的“围城”人生[4],她的悲剧人生是钱先生从开头就做了许多铺设,整个主线是她起初把自己围在视爱情为珍宝、不愿开启的“围城”里,感觉到高贵的孤独后,她跳出这个城又卷入了与方鸿渐爱恨纠缠的“围城”里,与方鸿渐未果后,像是她的赌气、像是她的爱面子,又把自己围入了与曹元朗的悲剧婚姻的“围城”里。贯穿着这样一条主线,期间又交织着一系列的人物故事,共同塑造了苏文纨的悲剧人生。

苏文纨作为一位现代女性知识分子,她也成了那个时代女性知识分子悲剧的一个缩影。中国传统提倡的是“女子无才便是德”,钱先生借方鸿渐就有道出,“我宁可娶一个老实、简单的乡下姑娘,不必受高深的教育,只要身体健康,脾气服从,让我做她的 Lord and Master(主人公)。”“女人出来做事,无论地位怎么高,还是给男人利用,只有不出面躲在幕后,可以用太太或情人的资格来指使和摆布男人。”在这样一个男权社会里,男人需要在女性身上得到自尊心的满足,而像苏文纨这种“最理想的女朋友,有头脑,有身份,态度相貌算得上是大家闺秀”的女性知识分子想要在当时的社会独当一面必然得不到男人内心真正的赏识,甚至成为男人厌恶与排挤的对象。钱先生是借这样一个女性悲剧,揭示在封建社会时期,女性知识分子的能力不能够得到重视,她们无法脱离男性去创造自己的黄金时代,她们的悲剧是时代的烙印。

许多学者认为,钱先生的小说以独特的讽刺形象和讽刺艺术为风格,形成了现代文学史上独一无二的文学现象,而苏文纨的悲剧人生就是钱先生讽刺手法的主要承载者[5]。小说开头带给我們一个清高冷艳矜持的苏文纨,最后却留下了一个已为人妇还勾搭曾经追求者,被描述成“现在变得多少俗气,从前的风雅不知哪里去了,想不到一年工夫会变得惟利是图,全不像大家闺秀”。小说开头带给我们一个不愿正眼瞧方鸿渐的苏文纨,随着情节的发展接下来却描述一个内心强烈渴望得到方鸿渐感情的苏文纨。这样的对比是作者对苏文纨强烈的讽刺,她是小说讽刺艺术风格的重要体现。

钱先生刻画苏文纨这样一个人物形象,由她的自命清高、虚荣自负、自私自利来赋予她一个悲剧的人生,与其说是钱先生对苏文纨的讽刺,不如更深层的说是他对那个封建社会的讽刺。他讽刺人们受旧观念深深烙印,正如小说里即使是苏文纨这样一个在国外留学归来的洋博士,依然无法摆脱思想的禁锢且深受封建思想的束缚。对于爱情,苏文纨虽尊重自己内心对爱情的真正想法,宣扬自由恋爱,但是她始终逃不出中国传统的封建保守思想,始终不愿向方鸿渐大胆袒露心声。钱先生讽刺了当时社会上一些像苏文纨这样凭借自身某些优势条件而过分自我感觉良好,最后仅是自己将自己困一座座的“围城”里。小说还讽刺了当时社会上人性的自私自利,人与人之间的冷漠与虚伪。苏文纨的悲剧人生是整部小说里的一条主线,是小说主旨寓意的关键表达形式,把握好苏文纨的悲剧人生,品读小说的深远寓意。

参考文献:

[1]钱钟书.围城[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91.

[2]杨新生.《围城》中知识女性的现代思想意识及其悲剧根源[J].河南师范大学学报,2009,(5):166-168.

[3]史立辉.论《围城》小说女性的悲剧命运[J].现代语文,2013,(12):40-42.

[4]张徳刚.苏文纨的“围城”[J].现代语文,2010,(8):71-72.

[5]罗布格宗.浅析《围城》中女人们的悲剧[J].教科文汇,2011,(10):90-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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